我的内向和胆怯,使我一直极力掩藏这些。我应该做得很是天衣无缝,否则师傅不会这样毫无察觉。闲暇的时候,她仍旧很随意地挨近我坐着,东一句西一句地跟我聊天,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的眼睛,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。坐得腻了,还会把胸脯挺得老高地伸个懒腰,然后站起身,在我的眼前走来走去,使我的视线很容易就落在那丰盈的臀部上。夜班时候,她还会趁人不备跟我使眼色,然后一先一后悄悄溜出控制室,钻进厂区的花园里,偷摘那里的紫葡萄。我爬上葡萄架采,她在下面扯起衣襟接。合谋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,很是紧张刺激。秋夜的花园也很美丽,空气凉爽清新,透着各种草木的味道。天上的月亮也很明亮,照着天空和大地,满世界清凉一片。
此刻,我们又一次来玩这种游戏。我们一边进行,一边低声说话,还不时忍不住窃笑。这时候,猛然发现花园闪过一个黑色的人影。我大惊失色,本能地跳下葡萄架,拉着师傅就向花园的另一个门跑。师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但还是跟着我跑,一边跑,一边小声追问怎么了。我气喘吁吁告诉她说,有人来了。师傅刚要说话,脚底就被什么绊了下,哎呀一声摔倒在地。我急忙停住脚步,迅速弯下身,双手搂住腰将她抱了起来。我们不知怎么就紧紧抱在了一起,一个低头,一个仰头,纹丝不动地对视,一瞬间都怔住了。还是师傅首先回过神来,急忙挡开了我的双臂。又停顿片刻,她便完全恢复了常态,笑着对我说,看你吓的,不就是来个人嘛,有什么呀。我没给那人吓着,却给你吓着了。你这胆小鬼。
那以后,我逐渐感觉到师傅看我的眼神变得更柔和,时而还流露出一丝的暧昧来。我的心里禁不住暗自欣喜,同时又有些惊恐不安。我知道这件事很可怕,可是,我正在逐渐忘记害怕。师傅的眼神已经每每告诉我,我们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同一件事情,只是一直都心照不宣而已。这件事情显然跟我们身体的某些部位有关,那些部位也在频频地暗中蛊惑着我们。那种眼神同时也验证了我当初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,她的确是个表面水波不兴,实则暗潮汹涌的闷骚女人。
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显然已经被班长察觉到了,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将我调离十五号控制室。班长把我叫到班长室说起这个决定时,我着实感到意外和吃惊。我勉强掩饰着内心的激烈活动,因为我发现班长正在目不转睛地观察我的反应,好似要从我的脸上印证些什么。我万分沮丧地返回控制室,把这事告诉给师傅。师傅听完,表情很古怪地看着仪表盘不语。随后笑了笑,扭头对我说,也没什么,不是还在一个班里嘛。我无话可说,就只好沉默着,感觉自己很不开心。
第一天在二号控制室上班,四周都是不很熟悉的同事,我独自坐在一旁,感觉很孤独,又一次感到人生很无聊,很没有意义。师傅打来电话询问。我告诉她还好。她哦了声,就放下了。过了几个小时,她又亲自来看了看。我知道当班窜岗,如果被领导发现要罚款的,就劝她赶紧回去。她就又看了看我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然后站起身离开了。这个控制室的时钟走得特别慢,好不容易才捺到了下班时间。
走出车间,我低着头走到自行车棚,来到自己的车子旁边。猛抬头,看见师傅早已等在那里。我默不做声地推出车子,等师傅在后面坐好才骑上去。到达她家楼下,师傅低声说,来,到我家呆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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